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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7-08-10    阅读:122 次   
作者:茹芷


  记忆中几乎没有父母很年轻的样子,我四五岁时,爸妈就快四十了,那个年代的人没有今天的人善于装嫩,且生活也辛苦得多,所以记忆中的父母一直是朴素沧桑的脸孔,只有好奇时翻看黑白老照片,才发现爸妈也有过青涩的模样。
  
  妈妈身体病弱显老,爸爸有少白发,如今成功遗传给了我和哥哥。我向来瘦小,所以小时候最尴尬的是被认为是爸妈的孙女。至今记得,三四年级那年,妈妈病重在省城住院,爸爸陪护在侧,小姨带我去探望,竟被同室病友认为是祖孙三代。当时不懂事,现在想起辛酸不已。
  
  父母都是清贫的教师,爸爸生性淡泊,当年为了照顾妻小,放弃了城里的教职,老牌的华师本科生却和妈妈一起当了一辈子的乡村教师。妈妈生病那几年,爸爸几乎包揽洗衣做饭带娃所有的家务。爸妈很少吵嘴,偶尔别扭也是以爸爸做好饭菜,妈妈勉强“赏脸”而结束。爸妈就这样平淡相守几十年,诠释着什么是现世安稳,岁月静好。
  
  从来没有想过父母也会老去,习惯了我的高大的爸爸和坚韧的妈妈,在我们身前大刀阔斧开辟道路,在我们身后事无巨细解决麻烦。
  
  直到某一天,突然发现父母已是龙钟的老人,头发全白,眼眉低垂,皱纹苍老。从儿时到刚刚工作,一直以来都是妈妈领着我去买衣服,还常常因为不满意而撅着嘴;现在偶尔带妈妈去为她买件衣服,妈妈脸上的幸福要挂一整天。吃了几十年爸爸做的饭菜还常常挑肥拣瘦;现在极稀罕的为爸妈做一顿饭竟收获满满的夸赞。小时候,都是爸妈耐心地辅导我们功课,指点我们下棋打球;现在却是我们手把手教爸妈使用洗衣机、手机、电脑等智能产品。(中国散文网原创投稿 www.atfreeware.com)
  
  生命,真是奇妙的轮回。
  
  我想,人生最幸福的是,当你老了,还是最初的那个人,陪你一起变老。儿女再贴心,也无法日日相伴,只有与子偕老的那个人,才能陪你在炉火旁打盹,回忆哭过的青春,笑过的年华;才能伴你在暮色中散步,互相搀扶,步调一致;才能互相欣赏我的皱纹,你的白发。所以,我的老爸老妈是幸福的。
  
  不知有没有同感者,看到街头牵手的年轻人没有感觉,可是每当看到相携的老人,就会心生感动,心里有温柔的情愫漫溢。爸妈是低调保守的人,极少有亲昵的举动。但他们到哪里去,做什么事都是一起进退。哥哥工作过的大都市,人海茫茫,他们曾去帮着照看房子装修或买卖。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他们也曾闹下囧事,妈妈老埋怨爸爸有一次坐公交把她弄丟了,她偏偏没带钱和手机。不过现在都当作笑谈了。其实,不管去到哪里,在一起才最安心。仿佛只要彼此相伴,就不惧怕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惊险。
  
  还记得2009年的惊魂一幕,爸爸患胆结石却被误诊为严重的心血管疾病,医生说的悚然,妈妈凄凄惶惶的背着爸爸不知流了多少泪。至今还记得妈妈给我打电话的声音,虚弱无助,那种无所依托的恐惧隔着电波让我的心生痛生痛。幸好是虚惊一场,无法想象,人到暮年,形单影只的凄凉。
  
  现在,每个清晨,早起的爸爸在食堂过完早,再给起床困难户的妈妈带回简单的早点;白天,爸爸扛锄东篱下,莳弄他的宝贝菜园,妈妈洗洗晒晒,再坐看她的家庭伦理剧、韩剧、谍战剧各种剧;夜晚,一盏昏黄却温暖的灯下,耳背的爸爸看着震耳欲聋的电视新闻,妈妈抱着儿子买的平板电脑斗地主激战正酣。慢节奏的晚年生活,淡淡的烟火味,幸福细水长流。
  
  当你老了,时光慢慢如流沙。
  
  当你老了,他已白发,我已白发。
  
  当你老了,还有人爱你虔诚的灵魂和皱纹里开出的花。
  
  父母在,人生尚有来处;父母去,人生只剩归途。愿我亲爱的老爸老妈永远健康相守,我依然可以时时蹭蹭老爸做的饭菜,常常呼吸妈妈晾晒后的太阳的味道。
  
  那是,光阴中幸福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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